黑暗里的一束光:西安一对盲人夫妻培养出博士女儿

西西新闻 @ 2026-10-27 11:30

“我和爱人都看不见,他热爱跑马拉松、跑延安跑重庆跑富平。我在家啥饭都会做,我切的土豆丝被大家说好细啊。我娃是中国科学院大学博士毕业,在西安一家国企上班。”
 
近日,西安市民杜小朗的一段视频打动了不少网友。她和丈夫董小社都是盲人,经营着一家按摩店,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,还培养出一名博士女儿。
 
一场意外,让她从学生变成盲人
 
杜小朗和董小社都是西安市长安区人,1967年出生,十七八岁时在陕西自强中专学按摩时相识。杜小朗的失明源于初中时的一场意外:高空坠物砸中她的眼镜,镜片碎片扎进眼睛,造成视网膜脱落。“突然看不见了,最强烈的感受是着急。同学们都在上学,我却去不了。”她先到盲校学习盲文,凭借不错的文化功底,半年就熟练掌握了。之后,她前往宝鸡的陕西自强中专学习按摩,4年后毕业。
 
董小社从小弱视,认识杜小朗时还有一点光感。当年从西安坐火车去宝鸡求学,两人同乡结伴,慢慢熟悉起来。1996年两人结婚,一年后女儿出生。
 
一个人带娃,靠温度判断奶瓶水量
 
“孩子奶奶身体不好,我就一个人带娃。”杜小朗说,给女儿冲奶粉,奶粉看倒了几勺,水倒多少就靠奶瓶温度来判断。喂辅食时,她看不见孩子的嘴,米粉经常糊得女儿满脸都是。“别的小孩循序渐进吃米粉、烂面条、菜粥,我们家的米粉只喂了一个月。等她11个月大时,我就试着让她自己喝粥。”女儿1岁多时,已经能自己拿着勺子吃饭。
 
为了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,夫妻俩曾外出打工,把女儿托付给董小社的姐姐照看。“离家时我们就说好,等孩子上小学,我们必须回来,一家人必须在一块儿。”他们先后在广州、珠海、厦门、上海打拼,等女儿升入小学后,回到西安,在学校附近买下一套二手房,又在残联帮扶下开了一家按摩店。
 
“人的天赋和能力都有上限,我不愿意给孩子太大压力”
 
女儿学写字时,起笔落笔需要大人指导,杜小朗看不见,只能买字帖让她跟着描,叮嘱她“尽量写整齐,不要写出格子”。老师反馈孩子性格内向,杜小朗就和孩子商量参加作文比赛,帮她列提纲,写完后读给自己听,一遍遍修改打磨。后来,女儿的作文在陕西和全国比赛中都拿了奖。为锻炼胆量,杜小朗周末带孩子坐公交去少年宫参加演讲练习,广播电台还邀请孩子录制节目,朗读获奖作文。
 
杜小朗记得2008年汶川地震那天,天都黑了女儿还没回家。原来其他家长都赶到学校接走了孩子,没人接的学生留在操场等候,等到下午六点放学。“我听了心里很难受,觉得又让小孩受委屈了。我们有太多无奈。”
 
高一时女儿学业压力大、情绪烦躁,杜小朗通过按摩时认识的老师,建议孩子去学校心理咨询室。接受疏导后,孩子状态慢慢好转。高二时女儿在班级跟不上节奏,杜小朗主动找老师,把孩子调到节奏稍慢的班级。“我不想把孩子逼得太紧。人的天赋和能力都有上限,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。她情绪差时,我不能跟着慌乱,我得稳稳接住她的情绪。”
 
直到博士毕业,她才第一次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
 
女儿大学考入长安大学,大二时和同学组队参加科创比赛拿了奖,本科毕业后考上中国科学院大学硕博连读。从小学到中学,杜小朗没有参加过女儿的任何一次家长会,都由亲戚代为出席。“有一回老师让我去参加家长会,我说不行,我不愿意打乱我娃的生活。我不想让别人因为我们的家庭情况,用不一样的眼光看她。她就平平静静地读书好了。”
 
直到女儿博士毕业,邀请她去北京参加毕业典礼,杜小朗才第一次去了。“孩子现在是成年人,有一些事情她能接住了。她还是小孩子时,这些事她是接不住的。”如今女儿已经成家,在西安一家国企上班。杜小朗对女儿最大的期盼,就是一生平淡安稳。
 
把自己活成一道光
 
“我和爱人现在的主要任务,就是养好身体,不给孩子添负担。”按摩店规模不大,打理得特别干净,回头客很多。出门时碰到熟客,客人会热心地领着他们进地铁站。董小社仅剩的光感后来也消失了,但他爱上了跑步,去宝鸡、富平、重庆参加长跑活动,周末还跟着团队参与公益跑。杜小朗常去长安书院参加读书活动。
 
“我们年轻时觉得盲人很少,在外面很难碰到。现在大家觉得盲人变多了,其实不是人数增加了,而是越来越多的盲人愿意走出家门。”杜小朗说,他们也想通过自己的行动,鼓励更多盲人朋友多出门、多交流,打开心里那扇门。
 
董小社说,他想把自己活成一道光。泰戈尔诗里写:“把自己活成一道光,因为你不知道,谁会借着你的光,走出了黑暗。”杜小朗记得,有位同学从小看不见,背完整本字典学会认字。盲人想做成一件事,要比常人多付出数倍的努力。“就用加倍的坚持与付出,把平凡日子过出花儿来!”
 
来源/华商报大风新闻
编辑/何海潮